2026年8月23日上午,由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主办的“华夏考古讲坛”第十七期在院会议中心开讲。本期讲坛特邀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原副馆长、研究馆员王方担任主讲人,以《古蜀寻踪——长江上游青铜文明的考古发现与认知》为题,系统梳理了四川盆地从史前古城到三星堆、金沙王国,再到东周巴蜀文化的文明化进程,深入阐释了古蜀文明的独特面貌及其与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内在关联。活动由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信木祥主持。

王方研究员作专题讲座

信木祥副院长主持
讲座现场

讲座伊始,王方研究员从《蜀王本纪》“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与《华阳国志》的五代蜀王传说切入,指出古史记载中“纵目人”“鱼凫得仙”等叙事,正在被考古材料逐段“翻译”为可触摸的历史。她回顾了1929年广汉月亮湾玉石器出土以来近百年间的关键节点:1934年华西协和大学葛维汉首次发掘,1986年三星堆一、二号祭祀坑“一醒惊天下”,2001年金沙遗址在成都市区西北横空出世,2019年三星堆新发现六座祭祀坑“再醒惊天下”。一条“宝墩文化—三星堆文化—金沙·十二桥文化时期—晚期蜀文化时期”的前后相继序列,就此建立起长江上游文明化进程的基本框架。



在“成都平原史前城址群”一节,王方研究员重点讲解了新津宝墩等八座古城的选址智慧:先民避岷江干流、择河流台地筑城,斜坡夯土城墙兼具防洪与防御功能,郫县古城大型房址与宝墩内部引水沟渠,折射出距今4500—3700年间古蜀社会复杂化的真实图景。谈及三星堆王国(约距今3600—3000年),她结合2020年以来新发现六个祭祀坑的跨坑拼对成果,指出青铜大立人、神树、纵目面具与金面罩并非孤立“神像”,而是神庙祭祀场景的组成部分;4号坑灰烬中检出蚕丝蛋白、红烧土块显示神庙失火坍塌后再集中掩埋,为“祭祀器物埋藏坑”的性质判定提供了新证据。她特别强调,三星堆古城面积达3.6平方公里,其青铜冶铸、玉石礼器加工技术明显吸收夏商中原元素,却又以纵目、神树、太阳轮表达独有宇宙观,是“多元一体”的鲜活个案。





转入金沙·十二桥文化(距今约3200—2600年),王方研究员以“太阳神鸟”金饰、金面具、十节玉琮与青铜小立人为例,说明金沙在继承三星堆祭祀传统的同时,聚落重心从广汉移至成都平原腹地,持续近千年的祭祀区、干栏式建筑基址与大量象牙堆积,勾勒出杜宇时期古蜀都邑的繁盛面貌。至春秋战国,新都马家木椁墓、商业街船棺、什邡城关墓地及“成都”铭文矛的出土,标志着古蜀文明步入开明王朝阶段,青铜器功能由“通神”转向实用兵戈与丧葬,前316年秦并巴蜀后,张仪、张若筑成都大城少城,古蜀最终汇入华夏郡县体系。




在第三部分,王方研究员将视野推及区域交流:三星堆铜铃、牌饰与二里头遥相呼应,牙璋、有领璧南传至越南北部,玉琮形制上接良渚、齐家,金面罩现象在世界多个早期文明中并行出现,而古蜀特有的“鸟—日—神树”组合,则与玛雅圣树、埃及拉神形成意象对照。她总结道:“古蜀不是封闭孤岛,而是通过蜀道、岷江走廊与中原、荆楚、青藏东缘乃至东南亚保持物质与精神交换的文明节点。”








本次讲座内容翔实、图文并茂,王方研究馆员以数十年的研究积累,带领听众穿越数千年时光,从神秘的古史传说走进考古发掘现场,从宝墩古城的夯土城墙到三星堆的青铜神坛,从金沙遗址的太阳神鸟到越南北部的玉牙璋,完整呈现了长江上游青铜文明的发展脉络与文化魅力。她以“亲历、见证、参与、守护、传承”与在场者共勉,强调公众考古的意义正在于把发掘报告里的地层与器物,转化为可共情的文明记忆。讲座结束后,现场观众提出问题与主讲人进行了热烈交流。


观众现场提问
“华夏考古讲坛”作为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打造的公众考古科普平台,自2025年启动以来持续以月度讲座推动学术成果走向大众。第十七期借古蜀文明之镜,既映照出长江上游青铜文明的独特光芒,也再次印证了中华文明从“满天星斗”到“多元一体”的浩荡进程。
(作者丨李梦伊 摄影丨李朝阳 审核丨李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