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惊闻宿白先生于今晨溘然长逝,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北大校园,有关宿白先生的点点滴滴也随之浮现眼前……
1983年9月,我们作为北京大学的一名新生,在满是新奇的忐忑中走进了校园。当我们在宿舍整理着各自的行囊、彼此间还不熟络的时候,随着敲门声一群人走进了我们的寝室——31楼239室。我在上铺,因宿舍面积狭小,无法下来,于是就自上而下地观望起来。在进来的人群中有位五十多岁的长者,他用慈祥目光四下里打量着,逐个问起新生的情况。期间得知他就是我们考古专业的宿白先生,当时是与历史系其他老师来看望83级新生的。当时他们逗留的时间并不长,但宿先生自镜框上边流露的慈爱目光却让我铭记至今……
好像是大三第二学期,我选修了宿白先生的古代建筑史课。宿先生在课间讲授的内容非常多,信息量极大。当时没有教材,学生在课堂上除了文字记录,还要画各种斗拱的结构图。上此课的常态就是上课时马不停蹄地记笔记,而当下课铃响起,宿先生放下粉笔,拍拍手,走到教室外燃起一根烟,悠然地吸起来。我们却还得照着宿先生留在黑板上的规整的古建图一笔一画地描摹下来……如此紧张的节奏几乎持续整个学期。除去课堂上讲授理论概念,课下宿先生还带着我们去博雅塔和蓟县独乐寺实地教学。给我印象深远的一件事也就发生在去蓟县独乐寺的途中。有同学在途中晕车,没控制住吐到了车上。当时那位老司机就变了脸,恼怒地冲着晕车的同学嚷嚷开来。宿先生赶紧走过去,一边安抚着学生,一边向司机师傅致歉。尽管此事已过去了三十多年,每当想起宿先生当时的谦卑,感动依旧,温暖依旧……
谨以此为记。
宿先生千古!
2018年2月1日于郑州
(文稿作者|辛革 文稿校对|周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