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员 梁法伟
河南大学黄河文明与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教授 侯卫东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苏军航作了题为《二里头遗址2025年考古新收获》的汇报。2025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二里头工作队对宫东一区北部和1号基址与5号基址之间的宫殿区中部进行了发掘。
宫东一区北部发掘二里头文化的房址、水井、陶窑、夯土、墓葬、灰坑和灰沟等,主要出土骨器、角器、蚌器、牙器及玉石器。房址可分为挖基槽起建的地面式建筑、底部铺垫层层垫土的地面式建筑、带柱坑的半地穴式建筑和底部铺垫层层垫土的半地穴式建筑四类。墓葬均为小型土坑竖穴式墓葬,年代均属二里头文化四期晚段。其中,M11墓主身上撒朱砂,身下见木板朽痕,较为少见。
宫殿区中部发掘了17号、18号和21号基址。17号基址位于宫殿区中部,2025年新发现其南部排房F2。目前来看17号基址北排的F1应为二里头都邑内目前已知最宽的排房式建筑。17号基址与以往发现的3号和5号基址的结构布局类似,均为外无围墙的多排院落,推测其始建年代应不晚于二里头文化二期。18号基址位于17号基址F2的西侧,间隔约3米,南部衔接1号基址北缘。因其台基叠压打破1号基址北缘,推测其年代不早于二里头文化三期。21号基址位于17号基址F2的东侧,形制、结构与1号基址的主殿类似,推测原亦为高台式的主殿类建筑,年代应不早于二里头文化三期。
本次在宫东一区北部的发掘得到一组二里头文化一至四期的完整序列,丰富了二里头文化早期面貌,也为文化分期、年代及综合性研究提供了重要资料。本年度的发掘基本廓清了遗址宫殿区中部的17号、18号以及21号基址的结构和布局,并初步推断了它们的始建年代,为今后深入研究二里头遗址宫殿区建筑群的内涵、性质提供了重要的资料。

洛阳市考古研究院刘文豪作了题为《洛阳古城村遗址2025年考古新收获》的汇报。古城村遗址位于洛阳市偃师区首阳山街道古城村与城东村一带。2025年对壕沟北部“几”字形拐折部分进行了发掘,新发现一段人工堆筑遗迹和石砌遗迹。
壕沟北部“几”字形拐折部分口大底小,两壁一陡一缓,底部近平,有水流冲刷形成的凹坑,沟内堆积呈凹镜状或坡状。拐角处存在带有植物铺垫面的人工堆护。“几”字形两侧的壕沟为两壕并行。这些特征均与遗址东部发现的壕沟特征一致,由此确认,该部分壕沟与东部壕沟为同一壕沟系统,可称为壕沟中段,其建成年代不晚于二里头文化四期晚段。对夯土西墙的发掘确认了其可向南延伸到今洛河大堤处。西墙打破G1,有双倒梯形基槽。夯土西墙外侧存在两条平行壕沟,表明每面夯土墙垣外均平行分布两条壕沟。在夯土西墙以西新发现一段夯土基槽,被G2打破,其年代不晚于二里头文化四期晚段。壕沟东北拐角G2和G3之间新发现一段人工堆筑遗迹。该段人工堆筑遗迹修建在淤积层之上,堆护分层明显,部分区域带有植物铺垫面。该处G3北壁还发现大量脚窝。根据层位关系和堆积形态,推测该处堆护具有人工堤岸的性质。石砌遗迹主要分布于连通G2、G3的一条南北向短沟及两侧汇流口附近。目前揭露了短沟东侧及G3汇流口附近的部分石砌遗存,石块排列有序,主要位于沟底部,初步推测其应属于与壕沟系统同时期的大型水利设施。
本年度的发掘确认了壕沟中段的走向,揭示了壕沟系统兼具防御与水利功能,深化了对夯土西墙及外围城壕体系复杂性的认识,新发现的夯土基槽为探索遗址功能分区与演变提供了线索。壕沟和夯土墙垣或为二里头都邑外围设施。

洛阳古城村遗址壕沟发掘点位示意图

洛阳古城村遗址夯土墙垣发掘点位示意图

北京联合大学姜仕炜作了题为《新密曲梁遗址2025年度考古收获与认识》的汇报。曲梁遗址位于郑州市南约20千米、新密市西约18千米处,东南距望京楼遗址约13千米。以往的工作表明,曲梁遗址为以夏商文化堆积为主的聚落遗址。2025年度,为配合北京联合大学本科生实习,北京联合大学和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对曲梁遗址进行了发掘,为确认城墙和了解遗址功能区的划分,选取两个发掘地点进行发掘。其中,第一发掘地点位于遗址南缘偏西,第二发掘地点位于遗址中部的东西向道路南侧。在主要发掘区内发现了丰富的夏商文化遗存,包括灰坑、灰沟、灶、水井和墓葬等,出土遗物有陶器、骨器、石器、铜器和玉器等。
本年度发掘的遗存年代主要为二里头文化晚期和二里岗上层文化时期,进一步确认了该遗址是夏商时期溱水流域中心聚落的认识,对深化“洛达庙类型”的认识有重要意义。发掘中全面系统采集了植物大遗存、植硅体土样,收集了动物骨骼,为后续相关研究奠定了基础。

新密曲梁遗址2025年度发掘区正射影像

新密曲梁遗址出土陶器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马永超作了题为《鹤壁刘庄遗址2024~2025年发掘收获》的汇报。刘庄遗址位于鹤壁市淇滨区金山办事处刘庄村南部。
2024年9月至2025年10月,为配合南水北调中线河南段防洪渠建设,经报请国家文物局批准,河南省文物考古院对该项目用地进行了考古发掘。截至2025年10月底,揭露各类遗迹318处,出土了丰富的遗物。年代涵盖大司空文化时期、下七垣文化时期、早商、汉代和明清等五个时期。
此次发掘最重要的收获为大司空文化遗存,包括地面房址8座和半地穴式房址1座,典型窖藏坑10座,陶窑7座。发现一处直通淇河的超大型蓄水坑,深度达3米多,宽度至少30米。出土器物包括折腹罐、钵、盆、缸和小口高领罐等。结合历年来辛村考古队对周边遗址的调查、勘探及本年度发掘工作,确认了刘庄遗址大司空时期文化遗存总面积超过45万平方米,是目前为止已发现最大的一处大司空文化遗址。结合碳十四测年,大司空文化的绝对年代为公元前3000年前后。此次发掘的收获初步表明大司空文化与大河村文化之间存在密切联系,也为深入探讨仰韶时代晚期中原腹地考古学文化之间的互动态势提供了重要材料。

鹤壁刘庄遗址西区大司空文化遗迹分布图

鹤壁刘庄遗址大司空文化陶器组合

郑州大学考古与文化遗产学院陈康作了题为《荥阳南城遗址2025年度考古发现与认识》的汇报。南城遗址位于河南省荥阳市广武镇南城村南,东临郑云高速,北距枯河3千米,南距索河4千米。2025年,为配合2023级考古学专业本科生田野考古实习,郑州大学考古与文化遗产学院联合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荥阳市文物保护中心继续对南城遗址进行发掘。本年度发掘区位于小城东部、东北部及内壕的东壕北段,共发现遗迹526处,包括灰坑、墓葬、水井、沟、房址和道路等,遗迹年代涵盖龙山文化、二里头文化、二里岗文化和东周秦汉时期。龙山文化时期发现涂抹白灰面的圆形房址。二里岗文化时期发现了城墙护坡和城墙主体,其结构与郑州商城的城墙结构基本一致。东周秦汉时期发现了连接大城南、北城门的道路,宽度达14米左右。出土大量遗物,主要有陶器、石器、骨器、蚌器、铜器和玉器等。
结合勘探成果,本年度工作确认了小城城墙的存在与走向,明确其年代应为二里岗文化时期。据龙山文化时期、二里头文化时期和东周秦汉时期房址与水井等遗迹的分布推断,小城东部和东北部可能长期作为遗址的居住区。小城东部与东北部出土大量骨料与骨器,表明该区域应存在制骨手工业遗存。发现的东周秦汉时期道路应为该时期城内主干道和中轴线。

荥阳南城遗址房址白灰面

荥阳南城遗址出土器物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史萌萌作了题为《2025年偃师商城遗址田野工作收获》的报告。本年度田野发掘工作继续围绕偃师商城小城区域的区划性要素道路、排水沟渠和城门等相关遗迹展开,主要获得了以下五点收获。
第一,确认了宫城东侧南北向排水沟的北端位置。第二,确认了小城北部东西向排水沟东段。第三,于大城西一门处新发现了小城西门,确认了小城中部东西向道路(即西一门经小城东门至东一门)中段。第四,进一步确认了小城南部东西向道路和排水沟东段,发掘显示该排水沟向东汇入遗址东南古湖泊。第五,探明了Ⅱ号基址群相关遗迹的性质,证实了历年勘探所认为的北垣墙上的“门道”,应为被晚期遗迹破坏所形成的缺口;原勘探发现的 “水池” 应为一处二里岗文化晚期的大型坑状遗迹,打破了其所处的建筑基址F2011。
本年度相关道路与排水沟渠的发现为小城区域 “三横两纵” 区划要素的确认、城市空间格局认识的深入和下一步工作的开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古代湖泊、城墙和城门位置的精准定位,Ⅱ号基址群的认识纠正,也为偃师商城遗址的保护利用提供了新的支撑。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 陈国梁
商丘市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馆员 郑清森

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卫红红作了题为《郑州市金水区张砦街遗址2025年度考古发掘新收获》的汇报。张砦街遗址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二七路以东、西里路以南、杜岭街以西、华盛街以北合围区域的东南隅,地处郑州商城遗址内、外城墙之间的西北区域,西南距张砦南街青铜器窖藏坑约150米。2025年,考古队对此前发现的商代夯土基址进行了发掘,确认夯土基址北界、东界均被明清河道冲毁,南部被晚期遗迹打破,现存形状呈残长方形。依据叠压打破关系,初步判断该夯土基址年代为白家庄期。勘探确认了夯土基址仍向西延伸,推测夯土基址南北大于50米,东西大于15米,面积700平方米以上。发掘区东部新发现5处商代祭祀性质遗存,包括2处人骨坑、2处陶器坑和1处卜骨坑。卜骨坑为本遗址初次发现。
张砦街遗址的发掘为其临近的张砦南街青铜器窖藏坑提供了科学的层位学依据,为研究西部夯土基址与张砦南街青铜器窖藏坑的关系提供了线索。通过近年来的考古发掘判断,张砦街遗址应为郑州商城内外城之间的一处祭祀场所,且可能存在分区。这些发现为研究郑州商城的祭祀行为及完善郑州商城遗址内外城墙之间的功能区划、聚落布局等提供了新的实物证据。

郑州市张砦街遗址位置示意图

郑州市张砦街遗址商代夯土基址平面图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张黛作了题为《郑州商城遗址夕阳楼片区2025年度考古工作汇报》的汇报。2025年,河南省文物研究院继续对夕阳楼片区项目占压范围内勘探发现的遗迹进行考古发掘工作。
本年度最重要的发现为多处集中分布的商代二里岗文化时期长方形祭祀坑。其中,H3328平面呈长方形竖井土坑状,南北两壁各发现7个脚窝,距坑口深2.90米处发现一具较为完整的猪骨架,头西尾东,背南脚北。本次发现的祭祀坑与2019年遗存共同构成连续性祭祀区域,并有一定的规划性。同时,多处坑内发现了较多的人骨、动物的埋藏现象,伴随着完整陶器、卜骨等遗物的大量出现,初步认定该区域可能存在较为长期、固定的祭祀行为,可能为祭祀行为之后形成的埋藏坑。本次发现为进一步探究郑州商城内城功能区划以及商代祭祀行为和制度提供了新线索和新信息。
2025年继续发掘G24、G46,二者形成合围,G24打破G46,明确人骨沟持续向西向南延伸。结合历年发现,可看出该类沟状遗迹呈东西南北纵横排列之势。沟内出土的平首布中,有一枚面文为“梁正币百当孚”的魏国布币。从铜箭镞嵌入一根股骨的迹象看,此类遗迹应与战争有关。在本年度发掘区西侧又发现G10、G63两条战国时期沟状堆积,目前发掘工作仍在进行。

郑州商城遗址夕阳楼片区战国沟状遗迹分布图

郑州商城遗址夕阳楼片区H3328出土猪骨架正射影像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师东辉作了题为《郑州小双桥遗址2025年度考古工作收获》的汇报。2025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等单位在往年工作的基础上对小双桥遗址进行了局部重点的调查与钻探,并根据钻探结果,在于庄东南地进行了发掘。
本年度在于庄东南地发现灰坑、灰沟、墓葬、水井等各类遗迹65处,出土大量陶器、石器、骨器等文化遗物,年代涵盖商代和汉代。本年度的发掘使我们进一步厘清了小双桥遗址的地层堆积与文化面貌。基本确认2024年钻探发现的大型沟状遗存为汉代兆沟,并围合墓葬形成独立的兆域。发掘区内至少能划分出5个独立的小兆域,并组合成一个大的兆域。发现大量商代灰坑,出土铜块、铜渣、陶埙和绿松石等高规格遗物,深化了对遗址内涵的认识。新出现的方格纹陶鬲,区别于常见的折沿方唇绳纹鬲,为进一步理清陶器谱系及文化因素提供新的资料。出土的陶器规格较核心区以外的其他区域高,表明越靠近核心区,陶器种类越丰富、规格越高。小双桥遗址的发掘为夏商文明研究及中华文明早期发展关键阶段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重要资料。

郑州小双桥遗址2025年度出土商代方格纹陶鬲

郑州小双桥遗址汉代兆沟

郑州大学考古与文化遗产学院张建作了题为《嵩山北麓史前至夏商聚落调查收获与初步认识》的汇报。项目在双槐树遗址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的框架下,围绕着嵩山北麓这一重要的文化核心区,采用区域系统调查的方法对该地区史前至夏商时期聚落进行调查,并结合以往调查发掘资料对聚落性质和内涵进行判定,比较全面地梳理了嵩山北麓史前至夏商聚落的变迁情况。
此次调查全面厘清了双槐树遗址周边仰韶文化聚落的分布情况,认为这一时期该地区形成了以城址为核心,多重环壕聚落和中小型聚落并存的复杂聚落体系,为深入理解双槐树河洛古国都邑聚落形态提供了关键支撑。龙山时代聚落尤其是东赵、大王村、林寨等新砦期城址的发现,为全面理解夏文化形成和发展提供新线索。大师姑、白寨等城址的发现及此次发现的大量商代早期聚落,为复原郑州商城都邑外围聚落体系和夏商社会变革提供了可能。

史沟东遗址采集仰韶文化遗物

八卦庙西遗址H1出土早商遗物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李慢迪作了题为《安阳前定龙遗址2025年发掘新收获》的汇报。前定龙遗址位于安阳市文峰区,西北距殷墟保护区10千米,属殷墟外围地带。为配合安阳市文化广电体育旅游局拟建的安阳市轮滑场和地掷球场建设,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安阳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对项目用地开展了考古发掘。此次共发掘各类遗迹88处,包括商代灰坑80个、水井1口和墓葬2座。出土了大量遗物,包括陶器、石器和骨器等。遗址内出土大量动物骨骼,以牛和猪为主,肉食资源丰富。另清理两处埋葬完整马匹的祭祀遗存。通过本年度的发掘,初步认为该遗址主体年代为殷墟三、四期至西周初期。目前发现的遗物指示周围存在铸铜行为和大型房址,有待下一步工作进行确认。
安阳前定龙遗址应为晚商时期殷墟外围地区的小型聚落。遗址内发现的西周偏早时期遗存兼具浓郁晚商文化风格,为研究这一时期该地区文化面貌的演变提供了重要资料。

安阳前定龙遗址M3

安阳前定龙遗址H58出土陶鬲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王迪作了题为《2024~2025年度洹北商城考古发掘工作收获》的汇报。2024~2025年度,洹北商城考古发掘工作围绕F1、F3、F4和宫城北门展开。
接续2023年至今对于F1开展的工作,本年度全面揭露出F1东庑的建筑形式,确认其为东侧双木柱墙 + 西侧廊柱的廊庑。通过精细化的发掘,详细复原了F1的建筑工序,揭露了F3建筑形式,并明确F1和F3、F3和宫城东墙关系。通过针对性地勘探,确认了F4为南北166米、东西36米的四合院建筑,并发掘确认了其局部建筑形式。为保护F4主体建筑,考古队利用晚期遗迹剖面了解其建筑工序。勘探发现宫城东墙上有红烧土叠压在宫城墙槽上的迹象,推测其应是一处门道,并经发掘确认了此处门道形制。早年勘探认定宫城北墙位置,判断北墙为宽约8米的单墙,并怀疑其上有一处城门。本年度对疑似城门处进行了发掘,发现此处有三道墙槽,呈“工”字形分布,否定了此前的勘探结果。洹北商城早期、晚期遗迹皆打破墙槽。发掘确认宫城东墙的走向、形制,明确了东墙与邻近建筑的连接方式。
(作者丨宋笑琳 摄影丨翟超 审核丨刘海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