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商城的城郭之制体现着‘外圆内方’的规划理念。”“到郑州商城墙上转一转，感觉就会不一样”。10月15日，记者带着“纪念郑州商城发现70周年系列专访”的任务专访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刘彦峰研究员、姜楠研究员时，他们这样告诉记者。

都城之外的风景

　　我们经常说的郑州商城通常指的是有着高大城墙的郑州商城内城，这是商代早期的都城。在都城之外，除了新郑望京楼、荥阳大师姑、郑州东赵遗址之外，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还发现了大量的商代遗迹及遗物，丰富了对商代文明的认识。

　　郑州市中原区白寨商城遗址是近年来郑州市在配合基本建设中发现的一处比较重要的遗迹，确认了壕沟和夯土城墙，应为一座商代早期城址，对于研究郑州商城的防御体系有重要的意义。

　　考古工作者在郑州市梁湖遗址发掘中发现有房址、祭祀坑、灰坑、墓葬等遗迹，特别重要的是，发现了商代晚期大型建筑基址和其周边的人祭坑。

　　荥阳市的西史村遗址，早期进行过考古发掘，从出土器物与器型判断，西史村遗址经过了早期的二里头文化、中期的二里岗文化和晚期的殷墟文化三个发展阶段。

　　入选2024年度河南省十大考古新发现的岗崔遗址是郑州市在商城考古中的又一成果。

　　岗崔遗址位于郑州市高新区沟赵办事处岗崔村东北台地上，遗址北距索河约1.1公里，东距须水河约1.8公里，西北距大师姑城址约0.7公里，东北距小双桥遗址约7公里，东南距郑州商城约18公里，遗址面积约15万平方米。2024年，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对该遗址开展了考古发掘工作，发现商代白家庄期中心居址区1处、制陶作坊区1处、墓葬30余座及灰坑600余处，为探讨商代聚落形态、社会结构及生产生活方式提供了重要资料。中心居址区发现有庭院式建筑F1、连排房屋F2、疑似两进式房屋F3，以及大量灰坑、少量墓葬等遗迹。F1为小型庭院，由主体建筑、院墙和庭院合围而成，面积约166平方米，是目前郑州地区发现的唯一一座结构布局相对完整的商代白家庄期院落遗存。

　　刘彦峰研究员说，岗崔遗址发现的庭院建筑反映了中国古代建筑从墙屋围合式向四合院发展过程中的过渡阶段，为研究商代建筑形态的演化提供了重要实物依据。

不停追踪外郭城的脚步

　　刘彦峰研究员、姜楠研究员都已到了接近退休的年龄，他们可以说和郑州商城打了一辈子交道。

　　郑州商城内城平面近似长方形，周长近7000米。考古工作者很早就意识到了郑州商城外郭城的存在，由于考古界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对商城内城的研究上，很晚才开始对外城墙进行调查研究，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曾进行了数次考古发掘。

　　从事一辈子考古工作的姜楠在配合基建中挖过十几年的商城遗址，也挖出过几段夯土，由于挖掘面积有限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是城墙。后来挖的多了，一些夯土的走向一致，甚至能连在一起，大家意识到可能是外郭城的一部分。

　　姜楠说：在内城之外，挖的地方很多，火车站、北二七路丹尼斯、银基商贸城、郑州卷烟厂等等，有的地方一挖就是一年。发现的有遗址有墓葬还有房基，配合基建，考古发现比较零星。

　　姜楠的工作经历可以体现郑州商城遗址考古的基本特点：配合基建，见缝插针。城市市区考古的局限导致了郑州商城遗址考古无法揭示商城整体布局，给人的感觉比较杂乱。

　　2006年至2010年，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再次对外城墙进行了调查和发掘。考古发掘和钻探资料表明，外城形制基本清楚，东起凤凰台，南部穿过货栈街、新郑路、陇海路，向西折向福寿街、解放路、太康路、北二七路，北部从金水路穿过至纬五路一带折向东，穿过花园路、经三路，东部与古湖泊、沼泽地相接，大致呈圆形。

　　记者从郑州商城遗址考古示意图上看到，郑州商城外郭城主要集中在郑州商城内城的南侧和西侧，大致呈弧形环抱着郑州商城，而东侧没有发现外郭城，甚至遗迹也很少。

　　刘彦锋解释说，有关专家根据文献记载推测，郑州商城东侧有面积很大的湖泊或沼泽，考古发掘与钻探也印证了当时郑州商城东确实为湖泊和沼泽地。外郭城依据地形修建，防御性很强，东侧有湖泊，推测可能利用了这个天然的屏障，所以没有城墙。

　　经过几十年的考古研究，郑州商城的大致框架已经比较清晰。商城的布局体现了中国古城址布局中最常见的城郭之制。郑州商城有内城和外城，内城居中，外城围绕内城。内、外城垣相距600至1100米，间距合理。内城之内主要为宫殿分布区，内城不见或少见手工业作坊、一般居住遗址以及集中的墓葬区。外城少见大规模的夯土建筑基址，主要是铸铜、制骨、制陶等手工业作坊和一般居民点以及各种类型的墓葬。这些考古材料充分证实了“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的记载。

　　刘彦峰认为，郑州商城的城郭之制又体现着“外圆内方”的建造理念。这一建造理念的出现应是中原地区早期城址的发展趋势决定的：由仰韶时期的圆形发展至龙山时期的方形再到多道城垣的“外圆内方”。这可能与古人根深蒂固的“天圆地方”的观念联系密切。

　　姜楠对记者说：郑州商城外城面积要比内城大很多，因为地处闹市区，不便于开展大规模的考古工作，有些地方零星发现的外郭城走向还有不一致的地方，专家的看法也不完全一致，尚待今后继续调查和勘探。今后的调查发掘需要更完整的眼光与规划。

　　谈到今后的郑州商城遗址考古工作，刘彦峰说，配合城市改造，郑州商城遗址内城几个区域近年来进行了大面积的考古工作。这几个区域的考古工作不能着急，要集中力量进行考古挖掘、研究，以后这样的机会几乎不会再有了。

　　长期从事郑州商城考古的姜楠感慨地说：郑州商城保存的虽然只是一些土城墙，但上去站一站、转一转，对郑州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转自丨河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