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早期文明研究——庆祝王巍先生七十寿辰论文集》

编著：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ISBN: 9787522746593

出版时间：2024年12月

内容简介

本书为庆祝王巍先生70寿诞而作，是关于中国早期文明研究的论文集。内容涉及中国文明起源、形成和早期发展过程中的史前、商周、秦汉时期考古学文化、出土器物和遗迹等研究对象，以及对考古学研究中方法、技术、理论的相关思考与研究。内容丰富，既有对某一区域考古学文化与早期社会发展的宏观思考，又有对某一类遗迹现象的微观分析，还有对玉器、陶器等具体器物研究在理论、方法、技术上的讨论。

王巍

考古学家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

王巍，男，汉族，1954年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考古学家。中国社会科学院荣休学部委员、一级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学术专长为中华文明起源研究、史前至夏商周考古、东亚地区古代文化交流的考古学研究。历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2006-2016）、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2013年-2023年），2024年8月起任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作为国家重大项目“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席专家（2001-2020），率400余位学者开展多学科联合攻关，首次系统性论证中华文明五千余年发展脉络，提出判定文明起源的“中国标准”，为全球文明研究贡献了关键理论范式。其研究成果在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2022年5月27日）作专题汇报，获得习近平总书记充分肯定。

序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到今年五月四日，我来到这个世上已经整整70年了。我这70年的人生经历还是比较丰富的。初中毕业，我不到16岁就到吉林省农村插队，经历了两年的农村务农生活，干遍了所有的农活，深深体会了农民的不容易。农村的艰苦生活使尚未成年的我经受了磨练，锻炼了意志。从农村抽调回城后，我在长春的工厂当了四年的工人。我从工人师傅那儿学到了耿直、率真、纪律性和团队精神。尤其是在毛主席“工业学大庆”的号召下，工厂开展生产大会战，激发了工人们不计工作时间、不计报酬的劳动积极性和热火朝天的劳动竞赛的场面，使我受到教育，至今记忆犹新。我也在这一热潮中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后又经历了一年的城区公社副书记的工作，锻炼了我的领导工作能力，我也从前辈领导身上学到了秉公办事、具体事务具体分析的工作方法。

1977年10月国家恢复高考，使我实现了本来以为根本没有希望的上大学的理想。仅仅一个月的备考时间，全凭原来的知识“老本”——对文学、历史、地理的爱好及在工厂做学徒期间自学的几何和三角函数，已经24岁的我顺利地以第一志愿考上了吉林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

四年的大学生活，我比较系统地学习了考古学的知识。同时，在恩师张忠培先生的教导下，我的辩证思维和问题意识得到培养。两次共计近一年在河北省蔚县的田野考古实习，让我真切体会到田野考古的辛苦，更重要的是，感受到通过自己的辛勤付出取得的考古收获为研究相关问题提供了新资料所产生的成就感，这让我深深地热爱上了考古学，树立了铁心干一辈子考古的决心。

1982年2月，我从吉林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商周考古研究室北京队，参加了为期五年的对北京房山琉璃河西周都城和贵族墓的发掘。确认了西周燕国都城和诸侯墓，为研究西周燕国的历史提供了重要资料，也打下了比较坚实的研究基础。

1987年秋到1990年夏，考古研究所派我到日本研修，学习日本考古学和东亚地区古代文化的交流。三年的日本留学，使我开阔了眼界，培养了我从更广大的视野来研究学术问题的思考方式。当时日本将各种自然科学技术应用于考古学研究，在世界上处于比较先进的地位。这让我认识到自然科学技术运用于考古学能够产生巨大的能量。同时，大学者做科普、写小书、做公共讲座，给我带来心灵的震撼，也让我意识到，考古学不应该只在自己的学术领域发声，而应该走向大众。三年的留学经历，我完成了第一部专著——《从中国看邪马台国和倭政权》，进行中国夏商周时期与日本弥生古坟时代社会的比较研究，被日本九州大学授予博士学位。意义更加深远的收获是，留学日本的所见所思让我明确了中国考古学的发展方向：应该坚持科学化、国际化、大众化。这为我后来担任社科院考古研究所所长和考古学会理事长，推动中国考古学的发展奠定了思想基础。

1996年夏，我完成了我的第二篇博士论文，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获得了第二个博士学位后回到考古研究所。遵照恩师张忠培先生和王仲殊先生的建议，回归主战场，担任考古研究所商周考古研究室主任。当年秋季，我率领商周考古研究室近十位专业人员，开展了对河南偃师商代早期都城宫城的大规模发掘。杜金鹏、王学荣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我们合作取得了发掘的丰硕成果，荣获国家文物局田野考古二等奖（一等奖空缺）。

1998年春夏之交，我被任命为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协助所长刘庆柱先生领导全所的科研业务。八年的副所长经历，使我得到了一个全面的锻炼和提高的机会，我从刘庆柱先生那儿学到了很多工作方法和思维方法，为后来十年担任考古所所长打下了基础。

2006年夏天，我被任命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到2017年1月初卸任，一共当了十年半的所长。在此期间，在院党组和所党委的领导下，我积极开拓进取，率领全所职工于2011年秋季通过努力实现全所第一批进入哲学社会科学创新工程。全所职工的收入得到大幅增加；获得自主设置项目的权利，并得到相应的经费支持。我们抓住这个机会，积极开拓，在原有不到20支考古队的基础上，在全国布局，考古项目扩展到近40个。同时，积极购置科研设备和田野考古装备，使考古所各方面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我要深深感谢院党组对我的信任，深深感谢全所职工对我的支持。

自2002年起，我和北大赵辉教授受命领导国家重大研究项目——“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在全国考古工作者的支持下，在直接参加工程的400多位学者的共同努力下，工程取得了显著成果。揭示了中华文明起源、形成与早期发展的历史脉络，实证了中华五千多年文明；提出了判断进入文明社会标准的中国方案；揭示了中华文明从多元起源到中原引领的一体化进程。2022年5月27日，我在中南海为第十九届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讲解了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主要收获，并就下一步深入开展探源研究提出了意见建议。习近平总书记发表重要讲话，对探源工程取得的成果给予充分肯定，并对进一步开展探源研究和宣传探源研究成果做出了重要指示。近两年来，我遵照习近平总书记的指示，把主要精力用于探源研究成果的宣传，出了两本面向公众的小书——《听首席专家讲述探源工程》和《溯源中华文明》，受到好评，入选2023年度好书。我还将于5月7日出版一本更加通俗易懂的《源来如此》，并在组织推动一部面向少年儿童的读物，力求深入浅出地介绍探源研究的收获。

2013年秋季，中国考古学会换届，我当选第六届考古学会理事长，并于2018年连任第七届考古学会理事长，直到2023年秋卸任。担任十年考古学会理事长期间，我和全国考古界同仁一道，大力推进中国考古学的改革，促进考古学会的蓬勃发展。创办了两到三年一次的中国考古学大会；相继成立了近30个专业委员会，使一批具有丰富实践经验和深厚研究造诣的中年学者担任专委会主任，领导某一领域考古学的发展，充分发挥中国考古学的群体优势，使考古学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和良好的发展态势。

担任所长的十年期间，我下大力气推进中国考古学“走出去”，先后促成并亲自率队参加丝绸之路重镇乌兹别克斯坦明铁佩古城、中美洲洪都拉斯玛雅文明首都科潘遗址、北非埃及新王国时期战神神庙的发掘，扩大了中国考古学的国际影响力。2016年，我还带领在乌兹别克斯坦合作发掘的中方考古队员接受了习近平总书记的亲切接见。

为了扩大中国考古学的国际影响力，2012年，我受中国社会科学院和上海市政府的委托，着手组织创办“世界考古论坛（上海）”，克服重重困难，使论坛得以顺利举办。2013—2023年，已成功举办了五届。每届论坛设一个主题，还组织全世界的考古学家推荐评选世界重大考古发现和重要研究成果各十项。论坛的颁奖仪式十分隆重，被誉为“世界考古学界的奥斯卡奖”。中国的良渚古城遗址、石峁遗址、土司遗址、海昏侯墓和三星堆遗址等先后入选世界重大考古发现，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等入选世界重大研究成果。论坛的成功举办，使游离于世界考古学外围的中国考古学一举进入核心，显著提高了中国考古学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推动考古“走出去”和组织世界考古论坛（上海）是我为推动中国考古学国际化做得最重要也是最成功的事业。

我从1998年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开始，兼任研究生院考古系主任。从2012年开始，担任研究生院历史学部主任和研究生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从1997年成为博士生导师开始，我相继培养了近10位考古学的硕士和近20位考古学的博士。这次70周年庆寿论文集就是我的学生们提议编撰的。

社科院大学的导师和普通大学有所不同，招生名额少，学生住所离研究所远，导师又都承担着比较繁重的科研任务，所以很少能够经常、系统地给学生讲述某一门课程，这就要求学生有比较强的独立学习的能力。我既要完成自己的科研任务，还要承担研究所的业务管理工作，所以，我对学生的培养付出的精力比其他导师还要少一些，很难系统地给他们讲述课程。因此，我对我的学生们是怀有歉意的，没有能够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为他们的学业提供更大的帮助。学生们很体谅我的苦衷，他们自己都非常努力，我很感谢他们。

我培养研究生有一个信条就是，首先要让学生热爱考古，立志为考古事业献身。还有就是培养他们研究分析考古资料的能力。我主张读研究生特别是攻读硕士学位，最重要的是打好专业基础。学位论文应该主要从某一个遗址或一个墓地的考古资料出发，对这批资料进行整理分析研究，然后再结合其他相关资料的研究得出认识，以此培养他们通过考古资料进行研究的能力，为他们今后的学术发展打下坚实基础。我培养的学生的学位论文都是比较扎实的，观点比较能够立得住。尤其令我欣慰的是，我培养的研究生毕业后都投身于考古事业中，或在研究机构从事考古发掘与研究，或在大学考古文博专业任教，没有一个“改行”的。现在，他们大都成为了研究员、副研究员、教授、副教授，他们是我的骄傲！

2023年5月4日，是我69周岁生日。我的学生们在郑州给我举办了一个祝寿的活动。20多位学生从全国各地会聚郑州，为我送上美好祝福。那个时刻，我深切感觉到了“桃李满天下”的幸福感，体会到作为一个教师的幸福感、成就感。编撰这本论文集就是当时我的学生们的动议。一年来，他们在百忙之中撰写论文，编撰了这部论文集。学生们让我在本书前做一个序，我就把我70年来的一些人生经历和感悟写在这里，权且当作序言吧。

我接触考古46年，走上考古工作岗位42年。经历、见证了改革开放后中国考古学取得的发展。我深深体会到，个人的成长发展与国家的发展息息相关。我们的国家不断发展强大，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国家地位和影响与日俱增。中国考古学也迎来了真正意义的黄金时代。我对现在的青年人能够赶上这样好的时代而心生羡慕。我最大的心愿之一就是我的这些学生们事业都能有很好的发展，都能有幸福、快乐的家庭，做到事业、家庭双丰收。希望他们能够把几代中国考古学者薪火相传形成的严谨求实、甘于奉献、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传下去，不断发扬光大，为中国考古学的发展，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做出贡献！

42年的考古生涯，我从一个对考古几乎一无所知的青年，成长为具有较丰富经验的“老专家”，中国考古学的“领军人物”，我要对在我成长道路上给予帮助和支持的各方人士表示衷心感谢！特别要感谢为我的成长指明方向的我的两位恩师——张忠培先生和王仲殊先生！要感谢我工作了42年的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几代同仁，感谢40多年期间中国社会科学院和考古研究所历代领导对我的关心、爱护和提携！特别要感谢我担任考古研究所所长期间给予我非常重要而全面支持的陈奎元院长和王伟光院长！正是由于方方面面的领导和几代学者以及社会各方人士的帮助支持，我才有了前进的动力、开拓的空间，按照自己的设想去推动各方面的工作，也在这一过程中实现了人生价值。

衷心祝愿帮助过、支持过我的所有人身体健康，工作顺利，阖家幸福！

王巍

2024年4月10日于北京

目录（上下滑动）

001中国东北地区史前玉器发展阶段初论

刘国祥

025红山社会的分化与整合

贾笑冰

058早期中国的文化通道与国家起源形成

高江涛 庞小霞

072灰坑的建造与形成，性质与功能——以埋藏学和建筑学为基点和参照的讨论

宋江宁

082中国早期城市水利出现与发展

张东 刘亦方

102史前时期河洛地区陶鼓研究

张超华

117大江大湖：南京地区史前文化面貌与社会复杂化

徐峰 赵子莉 王滨

158从赵陵山墓地看太湖东部文明社会的源起

曹峻

184从文化谱系看颍河上游地区龙山晚期文化和王城岗遗址的性质

魏继印 吕国豪

215黄河中下游地区龙山时代房址研究

刘兆霖 朱芃宇 郭家瑞 张然璞

244古代玉器研究的几个问题

丁思聪

262二里头文化对二里岗文化的影响

赵海涛 李杰

277西邑与商汤都亳

张锟

290论商周车马的单镳现象

王鹏

317西周政治系统三级分封结构的考古学观察

王一凡

342“吴头楚尾”的考古学观察（之二）——以墓葬形制为中心的探讨

唐锦琼

364淇县卫国故城为东周晋邑朝歌考辩

高振龙 田思玥

400云南省师宗县大园子墓地出土陶器的分析与研究

邓玲玲 杨勇 查苏芩 田苗

421高句丽墓葬壁画及相关的几个问题

王飞峰

476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揭示中华文明起源、形成、发展的历史脉络（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

王巍

483社科院历史学部主任王巍：从中华文明探源看世界文明交流互鉴

王巍

488王巍：中国考古要见众生

倪伟

498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提供精神动力——“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项目负责人王巍谈考古串联起中华文明的版图

506做田野考古，探文明遗迹——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学专家王巍40余年潜心考古事业

王珏

511王巍先生著述目录

528编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