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庄遗址位于平顶山市叶县盐都街道余庄村,西临叶公大道,北临宁洛高速公路(G36),西北距沙河约3.5公里。中心地理坐标为北纬33°63′50″,东经113°38′70″,海拔83米。遗址东西长约1600米,南北宽900米,面积约125万平方米。
2020年8~12月,为配合叶县标准化厂房项目建设,经国家文物局批准,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平顶山市文物局、叶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对该遗址进行了发掘,发现了丰富的龙山文化遗存。其中,龙山文化墓葬(M10)规模大,等级高,随葬成套的陶礼器,填补了学术空白,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重视。2021年余庄遗址被纳入“考古中国·夏文化研究”重大项目中,考古工作持续开展。截止2023年底,余庄遗址共发掘面积4000余平方米,发现了一批以随葬成组陶礼器的龙山时期高等级墓葬、外围环壕及大型夯土房址为代表的重要遗存,取得了重要的成果。
因其重要的学术价值,2024年1月30日,在北京召开的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主办,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和考古杂志社承办的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学论坛上,余庄遗址入围2023年中国考古新发现。
余庄遗址考古发掘以聚落考古理论为指导,采用象限法将遗址分为四个区域(Ⅰ至Ⅳ区),布设10×10米探方,发掘工作主要集中于Ⅱ区,属于遗址内中部偏西区域。发掘遵循精细化、科技化、数字化的工作理念,建立考古地理信息系统,引入动物考古、植物考古、环境考古、体质人类学等学科,最大程度地获取有效信息。拍摄记录重要遗迹的发掘过程,并在发掘完毕后进行三维扫描建模。适时开展公共考古,借助遗址发掘向公众普及考古知识,增强公众的文化保护意识和理念。
目前在余庄遗址共发现龙山时期墓葬、房基、灰坑、水井等各类遗迹500余处。其中,龙山文化墓地是最重要的收获,已经清理90座墓葬,包括高等级18座(另外还发现6座尚未清理)。高等级墓葬多数开口于③层下,少数开口于①、②层下,个别的存在打破关系。从其空间位置来看,高等级墓葬可分为南、中、北三组,其内,南组和中组均有一个中心墓葬;北组因被破坏而未发现。南组打破建于夯土上的房基,又被晚期房基叠压。高等级墓葬面积多在3平方米左右,方向为110°左右,均出土成套的陶礼器(明器),此外,部分墓葬还有玉石钺和獐牙,玉石钺均出自男性墓葬中。出土遗物总计1200余件,包括铜制品(红铜)、玉器、石器、陶器、骨器等。
遗址内龙山文化墓葬已发现90座,是河南境内已知规模最大、墓葬数量最多的龙山文化墓地,填补了中原地区无高等级龙山文化墓葬的空白。经碳十四测年确认,两座高等级墓葬(M57、M58)的年代在公元前2150~2350年之间。高等级墓葬方向一致、面积相近,经过了统一规划。墓中随葬陶器包括鼎、豆、觚、杯、高柄杯、壶、双腹盆、罐等,器物组合与摆放位置固定,其中,豆、觚出现9件、7件、5件成组的形式(个别有3或4件),是最早以特定数量的列器作为墓主人身份地位象征的实例。其中随葬9件豆、觚的M75和M59,周边均分布有多座高等级龙山墓葬,其面积也最大,均有两个殉人;其它的则有1个殉人或不见殉人。
余庄遗址出土的铜制品,经检测可知含铜量达90%以上,属于红铜,这是已知在河南境内发现的年代最早的红铜制品。红铜的出现,意味着余庄遗址的先民可能已经掌握了红铜铸造技术。
叶县地处中原腹地,扼南阳盆地北口,自古以来便是南北文化的结合部,至迟于东周时期便形成了文献记载的沟通南北的“夏路”。依据余庄遗址出土器物的文化特征,可知早在龙山时代叶县地区已与周邻地区存在深入地文化交流,其中,遗址中出土的红陶杯、陶塑,墓葬中出土的绘陶器(豆、高柄杯、杯、壶)以及厚葬习俗应是受到江汉地区石家河文化的影响;遗址中出土的蛋壳陶以及墓葬中随葬獐牙的习俗则具有大汶口文化的特点。
三年多的考古工作表明,余庄遗址为一处龙山时期的大型环壕聚落,是目前已知河南境内面积最大的龙山文化遗址。碳十四测年数据已有近40个,多集中在公元前2400~2000年之间。从文化内涵及周边龙山遗址的空间分布来看,余庄遗址应是沙汝河流域的中心聚落。从遗址的年代来看,余庄遗址是龙山时期中原地区最早出现的文明中心。
总体而言,余庄遗址权贵阶层在墓地布局、墓葬规模、墓向及随葬品等方面均遵守一定的规范,表明较为严格的丧葬礼仪制度已形成。墓中随葬具有明确组合形式和相对固定数量差异的陶礼器,说明龙山早中期中原地区已经形成了成熟的礼器制度,华夏文明的主根脉在中原地区已经形成。
吴伟华、贾一凡、李子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