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日晚上八点，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史前考古研究室副主任赵清坡应邀在线上为“考古百年中原行”系列公众讲座做第十一场报告，题为《追寻人类足迹——肯尼亚考古记》。本次讲座的内容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人类起源与现代人起源基本概念及研究现状；河南省赴肯尼亚考古工作概况；收获与认识。

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到哪里去，这不仅是哲学问题，也是古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一直在探索的问题。其中关于我们是谁、从哪里来的问题，即人类的起源与演化是生命科学的三大谜团之一，是学术界和社会关注的重大科学前沿问题。而人类起源与演化的重大学术问题和关键节点分别是人类起源（700-200万年前）、现代人起源（30-20万年前）、农业起源（1.2-0.8万年）。

 近30年间，现代人类起源问题成为学界焦点。在中国, 存在“多地区进化说”和“出自非洲说”两派不同观点。近来又发展出“同化说”等观点。所涉及的学科主要是古人类学（化石证据），分子生物学（遗传证据）和考古学（文化证据）。 随着新的遗传学成果的出现，一些“出自非洲说”的支持者开始对所持的假说进行修正，“完全取代（Total Replacement）”的假设被逐渐剔除，“杂交”在人类演化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被广泛承认，在一些地区发生过连续、镶嵌演化的可能性被认可。在此基础上修正出的同化假说 (Assimilation)坚持只有走出非洲的那支人群才可被称为“现代人”，他们对我们的基因库做出了主要贡献，走出非洲的人群同化了其他地区的人群，而非被融入其他人群。修订的非洲起源说认为现代人在300 Ka起源于非洲；现代人走出非洲分为两次，分别为120-60 Ka和<60-30 Ka；现代人与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有基因交流。 

相对于人类化石和古DNA信息，中国发现的文化证据更丰富、更连贯，对该地区现代人起源研究的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中国旧石器时代考古文化序列支持“连续进化附带杂交”的假说；在北方发现旧石器时代中晚期外来人群的踪影，但在华中、华南未见同类遗存；这里丰富的旧石器时代文化遗存为行为多样性研究提供了新的区域性视角。学术界逐渐意识到，现代人类起源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所谓现代人的生物特征和行为方式是逐渐演化出来的，不是作为一次性事件突然出现的。 肯尼亚是人类发源地之一，境内曾出土丰富的古人类化石，约330万年前的石器（工具），同时，也是“现代人非洲起源说”的重要地区之一。在考古领域，旧石器阶段占人类历史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是人类起源并扩散最为重要的阶段。这是河南考古学者去非洲肯尼亚开展古人类考古工作的原因之一。

河南省与肯尼亚的联合考古项目在2014年初步达成协议，2017年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并在吉门基石遗址实施。本项目的工作计划主要是以东非肯尼亚巴林戈湖、博高利亚湖周边零星旧石器时代中期遗址为线索，寻找更多的10万—30万年之间的旧石器中期遗址。

2017年以来，中肯考古学者在吉门基石遗址完成考古发掘面积114平方米，出土细石器和旧石器时代中期石制品860件，类型包括石核、石片、石器、断块和石料等。此外，还出土哺乳动物化石数十余件。考古调查发现27处旧石器地点，发现石制品和动物化石2000余件，时代包括旧石器时代早期、中期和晚期。

 2019年发掘博高利亚湖遗址第1地点和第2地点共计56平方米，出土石制品、动物化石1200余件。第2地点是一处确切的有地层的小型石器制作场。其中第1地点地表采集石制品1000余件；第2地点地表采集石制品500余件，原料主要为玄武岩、燧石和黑曜岩，类型有石核、石片、石叶、细石叶、刮削器、尖状器、砍砸器、手斧、手镐等。考古调查发现14处旧石器地点，发现石制品和动物化石5000余件，其中4处为小型石器制作场。调查发现大量石制品，其中以典型的旧石器时代中期勒瓦喽哇技术产生的石核、石片、石器为主，也有典型的细石器和典型的手斧、Songoan型手镐和砍砸器等，时代包括旧石器时代早期、中期和晚期。 

博高利亚湖遗址包含旧石器时代早、中、晚三期遗存，其中以旧石器时代中期遗存为主，在非洲旧石器时代中期年代范围为距今25万到距今4万年，正是现代人起源的关键时期。尤其是在博高利亚湖遗址发现了典型的勒瓦喽哇技术产物，勒瓦喽哇技术是旧石器时代中期的代表性剥片技术，它的程序复杂而规范，且生产出的石制品标准化较强，在一定程度上表明掌握这种技术的古人类具有较强的认知能力。勒瓦喽哇技术根源于阿舍利石器组合，但不同学者对其起源地和起源模式并未达成共识。目前多数学者认为它有多个起源地，可能在非洲、欧洲和西亚各自独立起源。博高利亚湖遗址发现的勒瓦喽哇技术制作的石制品对探讨其起源及与早期现代人的关系提供了重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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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鼎新   审核刘海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