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作为史料记载中的第一个王朝，在中国文明历史上占据重要位置，而夏文化则是这一时期内先民所留下来的物质文化遗存。为探寻这一文化，在金秋九月，我有幸参加了这次业务培训主题的考古寻夏之旅，先后参观学习了叶县余庄遗址、禹州瓦店遗址、登封王城岗遗址、偃师古城村遗址、偃师二里头遗址以及渑池仰韶村遗址。在这一系列的参观学习中，颇有所悟，尤其是在结合之前自身所学后，对自己之前的研究方向晚商手工业有了一些学习心得。

关于手工业考古研究由来已久，在诸多遗址中也已发现很多作坊类遗存，在二里头遗址和殷墟两处都邑性质遗存中更是存在有专门的手工业园区。而作为手工业中的主导者——手工业者和其背后所涵盖的社会背景关系则是手工业考古研究的核心内容之一。其中，如何对随葬工具的手工业者墓葬进行研究则是揭示这一社会关系的关键所在。而在夏代重要都邑二里头遗址中也发现有可能属于手工工匠的墓葬，其后晚商都邑殷墟中更是发现众多属于手工工匠的墓葬，这二者之间应是存在着承袭关系。

墓葬常被作为生前生活在死后世界的显示，《荀子·礼论》载“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随葬品研究是墓葬研究的主要内容，通过对随葬品的研究可以揭示墓主的一系列社会内容，而墓葬中出土的工具作为随葬品中的一类，也具有相同的作用。而通过手工业遗址中出土的工具、居址中出土工具和墓葬中出土的工具比对，来进一步研究随葬工具墓主的相关信息，构建工具的身份指示作用，以达到揭示工具与性别、职业及墓主社会地位之间的标识关系这一目的。在二里头遗址中的铸铜遗址区域中发现有随葬相关铸铜工具的部分墓葬，这些墓葬年代涵盖二里头文化二期至四期。根据其所出随葬品和所处位置，推测其可能为掌握冶铸技术的工匠，而其中等级较高墓葬所属者或为管理层人员。

图一 二里头遗址铸铜作坊范围示意图（采自：陈国梁《二里头遗址铸铜遗存再探讨》）

而在殷墟遗址中，这一情况更加明显。结合墓葬中工具出土情况，墓葬中随葬工具呈现明显的等级划分和分期演变规律。在殷墟一期时，工具出土的情况尚不明显。到殷墟二至三期时，则达到了工具随葬的一个较高峰时期。此时期墓葬出土工具种类多，中高等级墓葬中铜工具随葬现象较为普遍：多以刀、锛、凿为组合的核心与基础，配以铲、斧、锥；且多制作精细、纹饰精美；除少量工具存在使用痕迹外，多无使用痕迹，充当铜礼器的补充品。至殷墟四期时，随葬铜工具的中高等级墓葬减少，但随葬工具的整体现象却增多，且手工业遗址附近墓葬中多随葬单件专门的手工工具，这或与当时的手工业发展到一定程度有关。而铜工具出土于中高等级墓葬中，也彰显了当时随葬工具墓主不同的社会地位。如小屯M5与花园庄东M54内均出土有工具，但数量、种类及制作的精致程度却存在较大区别，除因性别而呈现的差异性外，也与两位墓主的社会地位之差有关。小屯M5墓主为王室成员，其内所出土工具基本涵盖了当时的所有工具材质与种类，并以更高级的材质来取代，如以玉铲、镰、锛、凿、刀、纺轮来代替普通的骨质或陶、石质的同类型工具，且青铜工具种类更为齐全，显示了其作为王室高级别成员对当时生产资料的全部占有欲。花园庄东M54内出土工具则仅见铜质工具，且其总量远少于前者。而小型墓葬中更是仅随葬普通的陶、石、骨、蚌类材质，仅手工业者或随葬与其职业相关的铜刀类工具。

图二 殷墟手工业作坊布局图（采自：何毓灵：《论殷墟手工业布局及其源流》）

综合而言，工具虽然是众多出土遗物中最为不引人注目的器类，但却是生产生活中的必要品，在墓葬、居址及手工业遗址中多有出土，将这三类遗存有机的连结了起来，进而将人类社会的生产、生活及死后丧葬理念联系起来。对这三类遗存尤其是手工业与墓葬遗存中所出工具的研究，由浅入深，对当时社会内涵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解析，尤其是关于性别、职业、社会等级地位及手工业生产专业化内容。

 董好，博士,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现任职于河南省夏文化研究中心，主要研究方向为夏商考古，博士论文主题为晚商时期手工业考古，以遗址中出土工具为纽带，构建手工业者和当时社会之间的关系。

（作者|董好  审核|刘海旺）